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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杨爱民

对于出嫁的女人来说,“娘家”二字应该是世上最有温度的字眼,是她的桃花源,她的避难所,她真实的乌托邦。

对于我来说,三岁前的记忆是一片混沌,三岁以后,父母把我们兄妹带到了北方平原上一个很大的村庄,这里生活着爷爷奶奶。印象中,最初的几年只有爷爷、奶奶、妈妈和我住在村子最北边、临着庄稼地的一所大房子里。正房有四大间,坐北朝南,蓝砖灰瓦,很有气派,据说是当时村里最阔气的房子,是父亲拿出全部转业抚恤金特意为爷爷奶奶建的,这所房子成了奶奶傲视全村妇女的唯一资本。

在那四大间青砖灰瓦房里,妈妈和我的卧室在最西头,和堂屋有门相通。爷爷奶奶的卧室在最东头,有独立的门通到院子里,与其他房间是隔离的,相对比较独立和私密。他们卧室与客厅之间的那间屋子有门与客厅相通,是放粮食、衣物、被褥等杂物的储藏室。

平时,奶奶喜欢摇着一把芭蕉扇坐在树荫下乘凉,从春末摇到中秋,直到把春花摇成秋月。于是,极爱奶奶的爷爷就在东厢房门前栽了一棵梧桐树和一棵花椒树。梧桐树高大、干净,不生虫子且枝叶繁茂;花椒树芳香扑鼻,算是灌木,即便被梧桐遮挡了阳光,也不影响它结出满满的花椒籽,重点是它散发的气味能驱赶蚊虫。每天傍晚,奶奶都要坐在梧桐树下摇着芭蕉扇乘凉,基本无视蚊虫们的横行。

我母亲的婆家,这也是我的第一个娘家。

爷爷奶奶相继过世后,父亲卖掉了村里的房子,拿着这笔钱在县城郊外的旧城墙边买了一块地,盖起了一所带小院儿的平房,房子只有三间,每间面积却不小。只是院子逼仄,还被前面那户人家的两层楼房挡去了大半阳光。尽管空间有限,父亲还是极尽空间利用之苦心,在院子的围墙边圈了一个小花园。在这座袖珍花园靠院墙的位置,父亲种下一株樱桃树,那是父亲最喜爱的水果;樱桃树的四周,错落地栽种着一些易成活的花花草草;小花园用形状各异、色彩不同的石块围起来,粗粗看去,还真能给人的视觉带来一种简约、古朴的美感。

那时,父亲刚刚退休,母亲五十岁出头,我结婚不久。每次回到家里,母亲都挖空心思想着做什么好吃的,父亲则拉我来到房子后面杂草丛生的小路上,然后沿着旧城墙散步。等回到房子里,母亲则会端上热腾腾的饭菜,餐桌上、屋子里、小院落的空气中,满满都是妈妈的味道。

这是我的第二个娘家,父母都在,小而温馨。

父亲离世那天,儿子刚好满月,他最终没能见到这个外孙,抱着一腔遗憾走了。母亲还不满六十岁,却一夜之间就成了一个小老太太,睹物思人的悲伤令她难以承受,她果断卖掉了那所父亲亲手建造的房子,离开了那个处处都是父亲的印迹却唯独没有父亲的家,在她唯一的娘家——舅舅家的房子后面买下一个小院子。从此,母亲一个人住着一个小院,像一只春蚕,勤勉地生活下来。这是我的第三个娘家。

在我童年时的那个娘家,在我年轻时的那个娘家,母亲都像是一个背景,最初,爷爷奶奶是家里的主角。后来,父亲是家里的主角,只有在第三个娘家,母亲才从背景走到了前台,成了自己生活的这个家的主角。因为有母亲,娘家,才成了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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